毕竟那是母亲。
即使自己和妈妈关系不算好,到了那种境地,她也会悲伤到难以复加。
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,不假思索的祝安喜跑向了办公室。一路上她给自己做思想建设,她只是想去看松余狼狈的模样,绝对不是关心她。
办公室里老师不多,角落里的北河正揉着眉心批改试卷,看上去情绪很差。
“北老师……”
“安喜,你怎么来了?”北河抿了口红糖水,“你妈妈上次来找我了,跟我聊了很多你的事。”
“她工作也不容易,咱们安喜稍微包容她一点。她这个回家少的事啊,我也严厉地批评她了。”北河老夹在她们母女之间当调节剂,很明确地知道她俩的矛盾在哪。
“不,北老师,我是想问松余的事。”祝安喜慢慢摇了摇头,躲开了与她的视线碰撞。
“啊……”北河
“这样……”北河又重新拿起红笔,在试卷上点点画画。
“您能告诉我她家在哪吗,我……我有个朋友想去看她。”
北河又拿出一迭试卷,叹了口气问道: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如实回答了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她眸子一亮。
“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?”
“?”不是,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,咱还能做友好的师生吗。
“哈哈,您觉得呢。”
祝安喜不想承认。
北河了然:“那让你朋友亲自来吧。”说着又自顾自地打了几个红叉。
半晌后她抬头,假装意外地看着仍然杵在原地的祝安喜:“怎么不去叫她来?”
祝安喜咬了咬牙,还是说出口了:“是我。”
她怎么之前没发现北河还带点腹黑属性啊。
“你们什么关系?”
北河八卦地看向恼羞成怒的祝安喜。
她可没忘记之前松余也想去找祝安喜。
“就,就普通同学关系啊。同学之间就得友爱互助,温暖彼此的。”确实温暖了。
瞧着祝安喜乱飘的眼神,北河终究还是没再戳穿她,从抽屉取出一大盒早就准备好的营养冲剂。
“你帮我带给她吧,别说是我送的。松余太拗了,之前给她一罐牛奶硬是帮我批了叁天的作业。”
“你们都要好好学习,就算谈恋爱了也不能落下功课啊。这孩子家境不好,但以后肯定有出息。现在你是她唯一亲近的人,好好跟她聊聊。”
祝安喜抱紧包装严实的冲剂盒,垂下眸子道:“我们真不是。”她原本坚定想见到松余的念头产生了动摇,自己的关心会不会松余根本就不想要呢。
要是松余觉得她自作主张呢。
毕竟,她们也没有很熟。
北河撇撇嘴,完全不信。打发走祝安喜,她再次揉起了眉心,眼底的愁绪堆成了乌云。
一步一步走在空阔的学校里,祝安喜按着北河给的地址打了车。
犹豫再叁,她还是决定去了。
长廊上的紫藤花架枯了,唯余奇丑无比的树干攀附着。花盛时,她从来没留意到底下的狰狞。
车越开越慢,路过了别墅区后,在狭小的道路上穿梭了许久。松余家住得很偏,时不时还有流浪猫狗瑟缩在屋檐下。
停在一家空无一人的麻将馆门口后,司机朝后座的祝安喜示意:“到了美女。”
祝安喜没想到松余家这么破败,跟司机再叁确定了位置正确才下车。
车跑得飞快,祝安喜被周遭不知哪来的腥臭味呛得咳了半天。
这是这条街亘古不变的气味。
松余身处其间却未曾被浸染。
她身上永远带着木质般的清香。
祝安喜的睫毛被泪水簇成一小撮。
松余比她想的更优秀更努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