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。“不是——”
“李言。”她低头看着他,“你的第二人格是因为我出现的,至少我有一半的责任。”
“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自私地利用你结婚,如果我没有在离婚的时候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你身上,你不会变成这样。”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,十指收紧,握得很紧,“所以以后,能不能把扛不动的那半分给我。”
他的手在她掌心里轻微地发着抖。
过了很久,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,翻过来覆在她手背上,慢慢收紧。他的手还是凉的,但已经不再发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上午,何枝陪着李言去找陈医生。诊断室里,陈医生听何枝昨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、以及最后他重新睁开眼时清醒愧疚的眼神。陈医生的笔在病历上停了几秒。
“你说的第二人格在性爱过程中表现得更强势、更主动,这和他的主人格形成了鲜明对比。”陈医生看着李言,“你不愿意承认的那部分攻击性、占有欲、对亲密关系的渴望变成了另一个人。这个人比你更敢表达,更敢索取,也更敢失控。”
李言坐在椅子上,背挺得很直。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清瘦了,但他没有低头。窗外有鸟叫,隔着玻璃传进来,很轻很远。
“你前妻刚才说,她在场的时候,主人格能重新夺回控制。这说明她是分离过程中的一个锚点。”陈医生把笔放下,“治疗需要药物和心理干预双管齐下。但如果导致创伤的诱因能一直在你身边,而且是安全的、稳定的人格整合会更容易。”
陈医生把病历合上,看着何枝。“你愿意陪他一起治疗吗。”
何枝没有犹豫:“愿意。”
从诊断室出来,阳光很好,照得医院走廊的地砖泛白。何枝牵着李言的手往外走,太阳照在他们身上,像是迎接新生。
“你刚才在医生面前说的那些——”他的声音不高。
“都是真的。”她说,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对你愧疚。但我不只是为了还债才在这里。离婚以后我也很想你。不是因为可怜你才说爱你。”
李言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。阳光落在他浅色衬衫上,他把她的手牵起来,低头在她无名指上那个曾经戴婚戒的位置落了一个很轻的吻。
“我会好起来的。”他说。

